《我为什么而活着》:哲思性、浅出性,以及耐人寻味的深刻
李浩
在准备完成关于中学课本中的经典名篇解读的最初,我就暗暗地为自己立下了“规矩”:一,尽量不谈作家生平和生活背景,不谈“历史定位”也不谈其成就影响——这一部分完全可以在相关书籍和网站上搜到,任何一个有兴趣的阅读者都能够轻易完成的“举手之劳”我就不必过多地占用篇幅了,虽然加入相关内容会偶尔地显得我“知识渊博”——我愿意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文本上,而不是它的所谓相关性上;二,无论东方西方,对于所有的作品都尽量地“一视同仁”,我们考查和解析的是它在“汉语”中的表现,是它在“汉语”中的技巧体现和语言运用,是它们在“汉语”中能给我们的帮助和启迪——在解析的过程中,我努力使用同一尺度,绝不因为作家的国家和民族区别而调整半分:我把所有的作家都看作是“世界文学背景下的汉语作家”,语文课,我们当然要的是汉语中的好,是它们在汉语中的表达。然而面对罗素,在经历十数日的反复思量之后,我决定小部分地“破坏”一下规矩,就罗素和他的写作略显盈余地谈一点我的看法。
伯特兰·阿瑟·威廉·罗素(Bertrand Arthur William Russell,1872年5月18日—1970年2月2日),是非常著名的哲学家、数学家、逻辑学家、历史学家、文学家——他首先是一个哲学家,其《西方哲学史》《西方的智慧》等著作影响卓著,其文学建树相较而言并不那么闪亮,甚至可以说“乏善可陈”,没有特别突出的诗歌或小说作品,然而他却于1950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其理由是,“撰写了丰富多样的重要著作,一贯维护人道主义精神和思想自由”。授奖词中还有重要的一句:“他论及人类知识和数学逻辑的科学著作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堪与牛顿的机械原理相媲美。”瑞典学院常务秘书安德斯·奥斯特林曾向我们解释——诺贝尔文学奖并不是旨在肯定他在这些特殊科学(哲学和数理逻辑)领域所取得的成就,而是“他的著作是为广大的公众所写,卓有成效地保持了公众对整个哲学课题的兴趣”。这个解释在我看来略显牵强。在我看来,将文学奖授予罗素,一是因为诺贝尔奖没有设立哲学奖,而评委会委员们则因罗素的卓著而真诚希望能将这个奖颁发给他,文学与哲学是极为接近的,于是,便给予了他文学奖;二是他文字的艺术感觉极强,所有的哲学文章也都具有强烈的文学性,几乎均可归为哲思散文之列,如此,将文学奖奖给他也大抵是合适的;三是,瑞典学院希望表彰在“人类认知”方面的成就,而这也是文学、哲学(以及一切科学)所共有的“高标”。作家列夫·托尔斯泰强调“越对生活有意义,小说(可以扩及一切文学)的格就越高”,理论家哈罗德·布鲁姆强调:“关于文学作品伟大这一问题,我只认可三大标准:审美光芒、认知力量、智慧。”他们所强调的,本质上也就是“人类认知”——在这点上,文学和哲学是共通的,它们希望通过各自的方式完成对此的推进。……不管怎么说,罗素是以一种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的“哲学家身份”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罗素的著述颇丰,与他的学生维特根斯坦比较,他的文字的确有深入浅出、相对通俗的特点,尽管同样要面对诸多的复杂、曲折、缠绕、悖论和左右为难,但落实于语言上,罗素总是以一种类似“家常话”的娓娓表达,用他能想到的最简洁明晰的方式说出,这一能力是多数哲学家不具备的——必须承认,对于哲思性的文字,这一方式的难度也更巨大。在授奖词中,安德斯·奥斯特林也特别提及,“罗素的见解深刻明智,文笔简洁,严肃中闪现机智,其作品显示出只在少数卓越的作家身上才具有的特征”。罗素在《西方的智慧》一书的序言中也坦承,“能够同时做到既简洁又合理地包罗万象的著作很少”,而他,愿意提供这很少中的一部。需要承认,深入和浅出其实是一对矛盾,它们之间的冲突性有时会异常强烈,多数时候所谓文字的“浅出”其实是我们无力深入、不够深入,只能认知到大众已经认知的平常道理,只能在习见和基本常识的层面上滑行,而绝少可以达到“深入”的部分——而罗素,大约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属于真正的“深入浅出”的范例,他这篇《我为什么而活着》的短文即是如此。
罗素文字的第二个特点是纵横捭阖,有着极强的宽广度,各类与哲学思考相关的知识、前人智慧均可以信手拈来,不落言筌。他有思考的浑阔和知识上的渊博,加上自我的融会贯通和对真知的严苛追求,让罗素在群星璀璨的哲学家中也显得独特。许多哲学家尤其是现代哲学家,都会努力建立属于自己的哲学体系,努力让自己的学说打上个人标识,而罗素则不同——罗素并不建立由某一支脉延展开去的哲学体系,而是多体系的,是把所有体系中的合理尽最大可能吸收到自己的认知中、思考中,尽管他延接的是英国古典经验主义的方式,与洛克和休谟有着更强的一体性。在罗素的文字中,我们能够更清晰地体味到什么是“前人经验的综合”。
第三,不偏不倚的深刻。罗素的文字往往是站在“今人”和自我的角度解析、臧否哲学思想,多少带有些审视性,但保障不偏不倚的深刻却是他致力要做到的。在谈及苏格拉底之前的哲学家时,他这样说:“研究一位哲学家,正确的态度既非崇拜也非鄙视,而是首先抱有一种信以为真的同情,直到获得了相信其理论时的确切感受,这才重新采取批判的态度,这种态度应尽可能与一个人放弃他迄今为止所持观点的心情相似”——他是如此说的,也是如此做的。我的文学批评也深受他这一观点的教益。
也正是第二特点和第三特点,加上他文字的某种通俗性,使罗素的哲学思想略显中庸,那种片面深刻的点少,那种像尼采、康德、叔本华等哲学家身上的“个人标识”也少。他的哲学深度,更多体现于融合,体现于博纳,体现于宽广的恢宏。
第四特点,是他对数理逻辑的自如运用,这也为他的哲学认知提供了更有效、更具实证性的另一重向度。第五特点,罗素的哲学思辨并不只集中于形而上思考或醉心于不及物的抽象之中(尽管他在这方面的思考也并不弱),让它成为自我乐趣,而是愿意让哲学作用于生活,作用于现实,作用于文明和制度的选择——当然这一点也让他在一个漫长的时期里饱受争议。罗素的某些论断或许也有所谓的“历史局限性”,但他真诚提出的问题却始终值得我们思忖。
“英国的传统是世界上强大无比、硕果累累的传统,但同时对艺术也是最危险的一种。说它最危险,盖缘于它的‘阴险’:它不是寒冷的荒原,阒寂无人,不能客居,而是吸引人的温馨的灶火,有柔美的安适,但又用道德界限筑起篱笆,限制着,调节着,与自然的艺术要求并不相容……”这是茨威格在谈论英国作家狄更斯时所说的话,谈论的是英国那种深入骨髓的传统,“英国的东西不是像油漆和颜色附着在人的精神肌体上,而是溶于血中,调节脉搏,使个性中最深层、最隐秘、最独特的东西活动起来。”这一英国式传统,它强调温馨、平和与舒适,不是以惊艳性的突破和冒犯为己任,不强调和制造冲突性(有时,文学写作会有意地制造冲突性并努力地将它推向极致)……在罗素哲思性文字的写作中,我们也可以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包括它的包容性和中庸的成分——中国的古典文学和艺术也有类似的趋向,我们希望以“造境”的方式为文字建立一个温雅的氛围。这也可部分地解释,罗素“在中国旅行期间又对中国有教养阶层的平和宁静的心境十分着迷”的原因,它属于一种深度契合,甚至是骨子里的相惜。
进入文本。《我为什么而活着》,是《罗素自传》一书的自序。三卷本的长篇巨著用如此短的文字作为序言,自然是浓缩性质的,是他最为看重、不得不说的话,是珍珠般的“结晶体”。
它采用的是总——分——总的结构方式。即,在文字开始,先以概括的方式提纲挈领,把自己要言说的核心层次分明地摆出;然后再分别展开,分别进行更为细致和多维度的阐释;最后,再以极短的文字将分的部分收拢到一起,并完成归纳性的跃升。前面的“总”和后面的“总”是不同的,这在设置的时候需要清晰地想好——我们以罗素在这篇文字中的做法为例。第一段,最初的总的部分,他采取的是概括的方式,要的是清晰的条理性,这样才便于后面“分”的部分一一展开。在这一部分,提纲挈领是关键;最后一段的“总”:“这就是我的一生……”它不再区分层次,而是建立着、添加着感吁感悟的回荡,它要的是回味感和涡流感,情绪的内在饱满和耐人寻味是关键。
“文章篇幅短小,意蕴深刻,文采斐然,有许多语句都值得认真揣摩”——确实如此,罗素的这篇极为简洁的文字非常耐读,每句话也都值得揣摩和回味,而随着我们年龄、经历、经验和知识、智慧的增加,会发现原先贮含在文字褶皱里的诸多言内之意、言外之意会被拓展地读出来,之前感觉平静、平淡的语句中原来还包含有这么多、这么多的东西在——好的文字,它的好绝不在于语词上的华丽,而在于它的准确和内在的“厚度”,在于它的新颖性和陌生感,在于它总有几乎是永远也未被言尽的意味。在之前的一篇文章中我曾这样比喻:当我携有一杯水的时候,向它倒入,它不会满;当我携有了一桶水、一缸水,再向它的其中倒入,依然没有满溢的感觉。而当我拥有了一江水、一海的水,再次地向它倒入,它还是没有满溢的、不再能容纳的感觉……阅读罗素的《我为什么而活着》,就始终有这样的感觉,而且这样的感觉随着我的“增加”而越来越强烈。作家伊塔洛·卡尔维诺在《为什么读经典》一文中曾谈到,“一部经典作品是一本永不会耗尽它要向读者说的一切东西的书”——请您记住,伊塔洛·卡尔维诺的这句话是判断作品经典性的第一标准。任何一部经典性的作品,都会在重读和反复重读的时候重新感受到新意和未尽之意,如果它做不到这点,那,它的经典性就一定存疑,对它的经典判断就不值得信任。“有许多语句都值得认真揣摩”,在这篇文字中,这样的语句实在太多了,但我不准备以我现有的“思想容器”向其中注入阐释性的水质,因为它会局限我们的不同思维,会让四处洇漫着的丰盈变得单一。我也不希望自己能获得卓越的文学家、哲学家们明确固定的阐释,而是希望能透过自己的大脑和感觉一次次地,以个人的敏锐去体味它,咀嚼它,理解它,甚至试着与之争辩。在这里,我特别想提及的只有文章中的比喻使用——一般而言,哲学思维和科学思维,对于语言的要求是力图“准确”“清晰”,是严谨、恰适,甚至非此不可,是对每个字词内涵、外延严格的固定,在这样的思维方式下,比喻是很少会被用的,因为比喻会带来巨大的模糊性,甚至会造成逻辑环扣上的松动。然而,在罗素这篇《我为什么而活着》的自序中,比喻句用得非常多,而且往往是一种连绵……在我看来,罗素之所以如此运用比喻,一是他所兼有的文学家和哲学家的双重特质,另一则是,太多的复杂和延展只有比喻才能完全“概括”。譬如他把自己的一生看作是“深深的苦海”——这里有生活经历中的种种波澜和它带来的漫长痛苦,有在求知求智的过程中经历的折磨、怀疑甚至自我摧毁,有在自己的观点遭受普遍诋毁时的失望感和无力感,有在爱情追求中的忐忑、恐慌和不确定,有疾病和躯体的痛苦,有连绵而不曾真正中断的孤寂感,更有尘世中的他者“痛苦的呼号的回声在我心底回荡”……这里的苦是诸多的苦和其他滋味的添加,一旦做出所谓的明晰就会将它简单化,就会伤害到它的丰富、延展和余味。当然,比喻中的准确也始终是罗素所注重的,所有的比喻,都能在更深的层面上让人意会到它的精准性和确然性。
《我为什么而活着》,属于以哲理见长的哲思类散文,这类散文的特点是:一,深度的人生感悟是它的支撑与核心,整篇文字需要完成对它的围绕,哲思性是必不可少的。二,它可以具有散文“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但段落上的清晰感、主题的围绕感较之其他类型的散文都要严整得多,紧密得多。枝蔓不可过多。三,文章中的细节运用与一般散文不同,它不太讲求独特的、个人性的、铺排的细节,慎用,甚至可能完全不用;而我们传统散文的写作,细节建构是一个核心,其动人力量多来自于细节。之所以不用和慎用,是因为哲思类散文的重心不在独特性而在普遍性,微妙而丰厚的细节往往会夺走思考之光、主题之光,二者之间必须要有权衡取舍。四,它可以立足于个体,一般,但一定要具有普遍性,一定要获得最大限度的共鸣。哲思性散文,它会有一个整体的“公共性”诉求,要让话语中包含的道理、思想、感悟是能够为人类共有的。五,它对语言中的言外之意要得更多,对于文字的内在真诚也要得更多。你要言说的所谓道理,必须是你相信的,是你愿意在一生中以个体生命来付出实践的。真诚,其实是一切文学的要素之一,凡是好的文字,里面一定包含着无所不在的真诚之光。就是小说那种完全虚构的文体中,也必然地包含着作家“遮遮掩掩的真情”。
一般而言,写好哲思性散文,哲思的深刻、睿智和独特是第一保证,它不能满足于人云亦云,不能仅止于当下的流行观点,更不能讲述已经被讲述了一千遍、一万遍的所谓道理。哲思散文不好写,其难度即在于此。我们要知道,人类的认知是会进步的,有些当时看来还算不错的观点、观念随着时间和世代而逐步普及,变成共识或常识,另有一些则被证伪——保障思考的深刻和在任何时代都有它的道理性、有效性,极其考验作家的思考力和才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曾流行浅白的、简单的、缺乏独特而深刻想法的“鸡汤文”,套路化地从一个臆想的故事出发,最终得出人云亦云的道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往往耗尽了它们的所说,变得不再重要、不再流行。
语言上的隽永凝练,丰富的诗意也是这类散文写作的基本要求,我们不能因为它要负载思想,就把它变成哲理说明书或学术论文,文学性必须要有,一定要有。
逻辑感要强。这也是哲思散文的一大诉求,它要求每一段落、每一章节和文字当中的每一细节都是有效的,都在逻辑的环上,都是对文章中道理、思想、感悟的有效推进,至少是必要的补充。这一诉求,是与哲思散文的特点相契合的。
……
选择《我为什么而活着》作为被解析的经典,一是试图选择一篇耐读的、经得起推敲和反复咀嚼的哲思性散文作为范本,以展示散文写作样貌上的丰富性;二是,更重要的是,这篇文字所确立的“价值尺度”值得特别推荐。虽然罗素提及的是“我为什么而活着”,是以自我这个个体为考察对象,但它提供的价值意义却是具有公共性、普遍性的,是值得所有人一生致力、追求的价值所在。
三种纯洁而无比强烈的感情……在这里,作为哲学家的罗素,他赞誉和强调的是人的基本感情,感情在这里成为诸多选择的主因,甚至是唯一原因;这三种感情都没有“超常性”,没有门坎,是每个人身上都可具有的,它不因你所处的地域位置、身份地位和经济状况的不同,而有不同要求。唯一具有门槛的可能是它的“纯洁性”和“无比强烈的感情”,这里所谓的门槛也不过是“内求”,是我们需要加给自己的律令,是我们对这份感情的真挚的唤醒和保持。感情,以及在这感情中所获得的经历经验,是人生中唯一“生不能带来,但死可以带走”的东西,是所有人在一生中最与自我接近的部分。我还要继续标签化地强调他身上的哲学家身份——作为一个爱智慧的人,作为一个爱“洞见真理”的人,一个始终思索着“理念”“概念”“本质”“实质”,逻辑和数理逻辑,以及形而上追问的人,他竟然在对自己一生的总结中把感情作为了意义的本源,而不是强调知识、智慧或者其他的什么——我觉得他的这一选择极值得寻味。
在“我为什么活着”的条件或价值因素中,我们同样看到,罗素没有提及那些在更多的人看来更具价值的诸多要素,譬如财富、生活的富足感甚至奢侈感,譬如地位,譬如权力和权力的荣耀,譬如欲念和欲念的满足,譬如健康和愉悦,譬如……一般而言,知识分子在意知识所能带来的权威性及其荣光,在意其学说在知识者中的传播,然而在罗素这里,它们不属于活着的必要和基础,更不属于价值尺度的范畴。罗素强调的是寻求知识的热情,这种热情甚至“大于”知识本身,更大于它所能带来的尊严和荣耀。事实上,罗素希望自己的写作“能够同时做到既简洁又合理地包罗万象”并非是为了取悦更多人,并非是希望自己因由知识的掌握而构成权威,而是努力“为当代的理性和人道主义代言”,努力求真。是故,安德斯·奥斯特林所宣读的诺贝尔文学奖授奖词中也这样坦言,“罗素的不少著述曾引起抗议……它们在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时代里实际上不受青睐,甚至他的观点多半遭到激烈的诋毁。我们不得不钦佩他刚直不阿的气魄,敢于讲真话的勇气;他以不屈不挠的精神、爽朗愉快的态度提出他的信念,绝不受机会主义左右,总是不顾世人好恶地大胆直言……”罗素也曾谈到,人应当“不计利益钝害地去追求真理”。注重人的情感和情感因素,也不只是罗素一个人的看法,他有着诸多的哲学同道。譬如,卢梭就曾强调,人的同情心,人的友善的情感和崇敬的心情,以及伦理、价值的认知就不属于推理思维,而是情感问题。人的价值不在于他有知识,有智慧,而在于他有道德本性,这种本性本质上就是感情。哲学家帕斯卡尔也曾谈到,人类处在无限和虚无的两道深渊之间,在这“无限的虚无”之中,只有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据。同时他强调,所谓的哲学论证或许可以把人引向知识,却不能引向爱。引向爱的是感情。
是的,三种纯洁而无比强烈的感情,它们的基底都是爱,不同范畴和向度的爱,分别是男女之间的爱情之爱,对知识和智慧的爱,以及对经受着苦难的人类和人生的悲悯之爱。在谈论自己的生活和生命经历的自传文字中,在它的序言里,罗素将这份爱作为生命的价值所在。在我们的情感中还有其他的情感情愫,但没有一种情感情愫比爱的力量更为纯洁、持久和强烈,更值得为它而活着。爱,对于人生来说是支撑性的,是真正具有价值的珍贵之物。爱和悲悯、和对他人的理解是紧密相连的,与一种崇高的“付出感”是紧密相连的——因为付出而使他人获得愉悦,因为他人的愉悦而使我产生愉悦和满足感,这是人类情感中不会被其他替代和转换的一类欢愉,也即罗素所提及的同情心。它,也是特别值得珍视的生命价值。
救救孩子,努力使他们成为健全的、有活力的新人——百年前,鲁迅曾这样呼吁,这样的吁求可能永不过时。推荐这篇《我为什么而活着》,我也希望阅读到这篇文字的人们能够建立一个与罗素相类似的(甚至可以是,同一的)价值尺度,把“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追求,对人类苦难不可遏制的同情”放进自己的内心,并让它也支配我们的一生。在这时,在这样的经历中,我想我们也可以自豪而自负地同样说出:“这就是我的一生,我觉得我活着值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乐意再活一次。”
(责任编辑:李璐) |